第 68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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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68 章
蒼藍的廣告拍攝跟之前的巧克力代言在同一個攝影棚。
舒寧提前拿到了拍攝腳本，很短的一段宣傳視頻。他這個代言人扮演的不是玩家，而是游戲裏那個代號M的npc。
化妝師今日下手特別輕，基本沒弄什麽，最後簡單地給他打理了下頭發，等造型師把那套一比一覆刻的游戲服裝拿過來時，舒寧眨巴兩下眼睛，心想果真是逃不掉的睡衣。
造型師幫他理好衣服後，遞給他一個手串。
大頭圓貓造型，陶瓷制，指節大小，頭頂的小圓圈穿過一結紅繩，熟悉到讓舒寧楞神。
造型師以為他介意這種幼稚的小東西，解釋道：“這個也是根據游戲裏還原來的，看著跟這一身造型不太合，但對方要求必須有，因為臨時找不到一模一樣的，還是對方提供的‘讚助’。”
圓貓晃了一晃，造型師說道：“要不我幫你戴吧。”
舒寧搖頭，接過手串，說道：“我自己就行了。”
大頭圓貓落在他手裏，翻了個身，露出肚皮上雕刻的字。
【一個刻安寧的寧，一個刻兼濟天下的濟】
溫潤的字體，可能是經過了時間的打磨，泛著些陳舊的痕跡。
當年一時興起買的小玩意兒，裴濟竟然留到現在——若是只是用來哄騙他，未免太過用心了。
舒寧笑笑，將繩結繞過手腕，系緊，游戲裏的M便從虛擬世界踏入現實。
造型師對他這一身格外滿意，“這套天使長袍也挺挑人的，還是要合氣質的人來穿才好。哎——您看是不是？裴先生。”
化妝間的燈亮如白晝，舒寧一擡頭，就看見站在門邊的男人，一身剪裁得體、線條流暢的黑色西裝，裏面白色襯衫精致熨帖，全無褶皺，完美得如同展示品，與之相對應的是那張毫無表情的冷峻臉孔，像是不具生命力的雕塑。
舒寧從未如此近如此清晰地在裴濟身上看見這種眼神，幽黑的眸子裏全無光亮，莫名令他心悸。
短短對望一眼後，裴濟便轉身離開，一言不發。
舒寧以為裴濟是直接走了，可拍攝過程中，他站在棚裏，偶然擡頭一望，角落裏的人影無比熟悉，目光與他接上，依舊是沒有任何表情，只是望著他而已。
拍攝腳本是M的一段回憶，少年M在冰天雪地裏救了一只翅膀受傷的小鳥，很仔細地為小鳥處理傷口，將顫抖的小鳥放在自己胸口，用體溫給小鳥取暖。
這個npc確實像小寒所說，是很溫柔善良的個性。
拍攝內容不難，加上他本來就是演員，就當是扮演一個角色，所以格外得心應手，收工很快。
結束後舒寧下意識望向裴濟站的位置，已經沒有人影。
他回化妝間換好衣服，與工作人員道別之後就下樓去，小寒在停車場等他。
電梯前，他有些心不在焉，沒註意走過來的人，突然聽到“喲”的一聲被刺得皺了下眉頭。
“這不是舒寧弟弟麽？”對方聲音高昂，既意外又驚喜。
不用看就知道是誰，會叫他弟弟的，也就宋延青一個人。
當年選秀裏宋延青的人氣非常之高，成功出道，但國內唱跳偶像的生存環境實在太差，他又對演戲沒什麽興趣，只在國內呆了大半年就去了國外發展。舒寧不了解情況，但聽鄭心心偶爾提起，好像發展得很不錯。
幾年不見，宋延青氣質更張狂了，性子好像沒什麽變化，認出他就要伸出手臂來摟他以作招呼，手伸過來一半，被另一個人一腳踹趴到了電梯門上。
“別手賤。”
舒寧這才發現還有另一個人，望著他的臉呆了一呆，那人便朝他微笑道：“不記得我了？我是葛重鳴，我們見過一面。”
宋延青摸著屁股走過來，一臉委屈：“葛二你又踹我，我這次又怎麽了？”
“你自己反思一下。”葛重鳴連個眼神都沒給他，只望著舒寧，問道，“過來拍攝？”
舒寧當然記得葛重鳴，剛剛只是一時吃驚罷了，很快就恢覆過來，笑道：“嗯，來拍個廣告。你們……”
雖然當年就覺得宋延青跟葛重鳴之間有點什麽，但乍一見到兩人還是挺意外。
宋延青勾著葛重鳴肩膀，嘻嘻笑：“介紹一下，我老婆，葛重鳴。”
舒寧：“……”
葛重鳴拍開肩膀上的手，看起來沒什麽力道，宋延青斯哈斯哈兩下裝著疼，但葛重鳴不理他，對舒寧說道：“我們就是來看看拍攝環境，可能要在這邊錄個MV。”
電梯門打開，舒寧要進去，聽葛重鳴說道：“當年你來找我的問題解決了麽？”
當年……
一邊的宋延青咋呼道：“不聲不響的，分手了吧？”然後又被葛重鳴踹了一下。
“他嘴上沒門，你別放在心上。”葛重鳴望著他，略微有點抱歉。
“確實分手了，沒什麽好不能說的。”舒寧笑笑，進了電梯，“回頭見。”
雖然這個分手的意思跟宋延青說的分手意思不大一樣，不過舒寧覺得沒什麽關系。只是乍然見到葛重鳴，不由想起了當年幼稚的自己，因為那麽點不可告人的喜歡，實實在在認真地愁了一段時間該怎麽面對裴濟，結果……
舒寧低眸，目光無意掃過自己的手，啊了一下，手串忘記摘下來了。他重新按了電梯樓層回去，門一開，正與一人碰上。
四目相對，舒寧楞了片刻，將手串遞過去，“還給你。”
裴濟的目光慢慢移向輕輕搖晃的圓貓，接過後往自己右腕戴，因為左手不便利，系了幾下才系上，紅繩下的手指修長冷清。
舒寧靜靜望著，走廊上燈光刺眼，襯得面前這人臉色更白，一點也忽視不了，他問道：“你生病了？”
裴濟系好繩結，走進電梯，身形筆直，一點虛弱也不見，也不再看他，淡淡說道：“沒有。”
舒寧望著那張冷淡到極致的臉，在電梯門快關上時，走了進去。
電梯停在地下二層，十幾秒的時間，沒人說話。等到身邊的人毫無波動地走出去時，舒寧喊了一聲他的名字。
“裴濟。”聲音平靜。
裴濟停了下來。
“為什麽……”舒寧感覺下巴發酸，重覆了兩遍才問出來，“為什麽蒼藍大陸裏有我？那個M的臉就是我的臉對不對？”
他沒那麽聰明，但不至於太傻，如果裴濟最近在他身邊所做的一切都能解釋為別有用心的話，那他很久之前研發的游戲裏出現他的形象是為什麽？不是什麽人人喊打的反派，而是對主角相當重要的正派角色。
還有這個不值一提的小玩意……為什麽要留這麽多年？為什麽要這麽仔細地系在自己手上？
舒寧也想過，或許裴濟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愧疚，當年不過十七歲少年人，一時記恨他，對他下手，後來便後悔了。
可他又覺得沒那麽簡單，真的後悔愧疚的話，為什麽從不對他道歉？為什麽不清不楚地留他？
愈想愈覺得裴濟的心思太過深不可測，他連一丁點都探不到。
“是。”裴濟說道。
背對著他的身影依舊挺直，仿佛永不會彎曲似的，只說了這麽一個字，沒有更多。
舒寧走到他面前，微微仰頭看他，“為什麽？”
停車場光線柔和，讓面前這張臉多了幾分生氣，可他並不看他，淡漠如雪：“沒有為什麽。”
舒寧想從裴濟的臉上看出其他來，可惜什麽也沒有，就好像真的是完美無瑕的雕塑，不帶一分人類的情緒。
他的視線落在手腕上那條紅繩，這麽一身西裝配著玩笑一樣的手串，實在是有些滑稽。
“我以為你早都丟了這個。”他說。
當年出院之後，他在展斐的小公寓住了一陣，等到春天暖和時才回家，收拾房間時在抽屜裏發現了刻著自己名字的那一個，望了許久，回想起刻它時的心思，便覺好笑，隨手扔進了垃圾桶。
可他本以為一早就會被丟掉的另一個，還好好的在這兒，在他當初祝願的那個人手上。
裴濟不說話，繞過他徑直走向不遠處的車。
舒寧只在原地定了一定便跟了上去，把裴濟攔在車前，堅持道：“告訴我為什麽。”
“讓開。”裴濟說道。
舒寧抓著他的手腕，把那條系著圓貓的紅繩清清楚楚擺在兩人之間，問道：“為什麽不告訴我？”
裴濟終於看向他，背著光線的臉籠著一層陰影，“你想知道為什麽？”
“想。”
“你想知道我要什麽？”
“……”
舒寧遲疑了，在他眼前的裴濟不知何時有了表情，像是浸透宣紙的濃墨一樣深重，深重中透著一絲瘋狂。
他松開他的手腕，卻反被握住，冰冷的掌心緊緊地貼著他的皮膚，指節被捏到發痛，而裴濟絲毫沒有察覺，又問了一遍，“你想知道？”
不知何時，他的後背已抵上車身，門把就嵌在腰上，硌得生疼。
但他沒法去管，他在裴濟的瞳仁中看見了驚惶呆滯的自己，然後那片陰影突然壓下來。
一股陌生的酥麻感沿著背脊沖上大腦，和成不住的嗡鳴之聲，心猛然提起來，像被人攥在手心，唇上貼著柔軟幹燥的一片，微微涼的，緩緩又用力地磨蹭，但很快就不滿足於此，開始吮吸他的嘴唇。
舒寧頭腦空白，眼睛大睜卻什麽也望不見，直到軟滑的舌掃過他的唇邊探進嘴裏，才夢醒一般。昏暗的燈照在裴濟的臉上，他閉著眼晴，雖然在吻他，卻眉頭緊鎖，看著痛苦萬分。
舒寧很容易就把他推開。
他一點也不意外似的，臉上綻出水痕樣輕微的笑，諷刺的意味十足：“現在知道了？”然後笑容跌落，撥開他，開車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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化妝師今日下手特別輕，基本沒弄什麽，最後簡單地給他打理了下頭發，等造型師把那套一比一覆刻的游戲服裝拿過來時，舒寧眨巴兩下眼睛，心想果真是逃不掉的睡衣。
造型師幫他理好衣服後，遞給他一個手串。
大頭圓貓造型，陶瓷制，指節大小，頭頂的小圓圈穿過一結紅繩，熟悉到讓舒寧楞神。
造型師以為他介意這種幼稚的小東西，解釋道：“這個也是根據游戲裏還原來的，看著跟這一身造型不太合，但對方要求必須有，因為臨時找不到一模一樣的，還是對方提供的‘讚助’。”
圓貓晃了一晃，造型師說道：“要不我幫你戴吧。”
舒寧搖頭，接過手串，說道：“我自己就行了。”
大頭圓貓落在他手裏，翻了個身，露出肚皮上雕刻的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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舒寧笑笑，將繩結繞過手腕，系緊，游戲裏的M便從虛擬世界踏入現實。
造型師對他這一身格外滿意，“這套天使長袍也挺挑人的，還是要合氣質的人來穿才好。哎——您看是不是？裴先生。”
化妝間的燈亮如白晝，舒寧一擡頭，就看見站在門邊的男人，一身剪裁得體、線條流暢的黑色西裝，裏面白色襯衫精致熨帖，全無褶皺，完美得如同展示品，與之相對應的是那張毫無表情的冷峻臉孔，像是不具生命力的雕塑。
舒寧從未如此近如此清晰地在裴濟身上看見這種眼神，幽黑的眸子裏全無光亮，莫名令他心悸。
短短對望一眼後，裴濟便轉身離開，一言不發。
舒寧以為裴濟是直接走了，可拍攝過程中，他站在棚裏，偶然擡頭一望，角落裏的人影無比熟悉，目光與他接上，依舊是沒有任何表情，只是望著他而已。
拍攝腳本是M的一段回憶，少年M在冰天雪地裏救了一只翅膀受傷的小鳥，很仔細地為小鳥處理傷口，將顫抖的小鳥放在自己胸口，用體溫給小鳥取暖。
這個npc確實像小寒所說，是很溫柔善良的個性。
拍攝內容不難，加上他本來就是演員，就當是扮演一個角色，所以格外得心應手，收工很快。
結束後舒寧下意識望向裴濟站的位置，已經沒有人影。
他回化妝間換好衣服，與工作人員道別之後就下樓去，小寒在停車場等他。
電梯前，他有些心不在焉，沒註意走過來的人，突然聽到“喲”的一聲被刺得皺了下眉頭。
“這不是舒寧弟弟麽？”對方聲音高昂，既意外又驚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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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年選秀裏宋延青的人氣非常之高，成功出道，但國內唱跳偶像的生存環境實在太差，他又對演戲沒什麽興趣，只在國內呆了大半年就去了國外發展。舒寧不了解情況，但聽鄭心心偶爾提起，好像發展得很不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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舒寧這才發現還有另一個人，望著他的臉呆了一呆，那人便朝他微笑道：“不記得我了？我是葛重鳴，我們見過一面。”
宋延青摸著屁股走過來，一臉委屈：“葛二你又踹我，我這次又怎麽了？”
“你自己反思一下。”葛重鳴連個眼神都沒給他，只望著舒寧，問道，“過來拍攝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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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當年就覺得宋延青跟葛重鳴之間有點什麽，但乍一見到兩人還是挺意外。
宋延青勾著葛重鳴肩膀，嘻嘻笑：“介紹一下，我老婆，葛重鳴。”
舒寧：“……”
葛重鳴拍開肩膀上的手，看起來沒什麽力道，宋延青斯哈斯哈兩下裝著疼，但葛重鳴不理他，對舒寧說道：“我們就是來看看拍攝環境，可能要在這邊錄個MV。”
電梯門打開，舒寧要進去，聽葛重鳴說道：“當年你來找我的問題解決了麽？”
當年……
一邊的宋延青咋呼道：“不聲不響的，分手了吧？”然後又被葛重鳴踹了一下。
“他嘴上沒門，你別放在心上。”葛重鳴望著他，略微有點抱歉。
“確實分手了，沒什麽好不能說的。”舒寧笑笑，進了電梯，“回頭見。”
雖然這個分手的意思跟宋延青說的分手意思不大一樣，不過舒寧覺得沒什麽關系。只是乍然見到葛重鳴，不由想起了當年幼稚的自己，因為那麽點不可告人的喜歡，實實在在認真地愁了一段時間該怎麽面對裴濟，結果……
舒寧低眸，目光無意掃過自己的手，啊了一下，手串忘記摘下來了。他重新按了電梯樓層回去，門一開，正與一人碰上。
四目相對，舒寧楞了片刻，將手串遞過去，“還給你。”
裴濟的目光慢慢移向輕輕搖晃的圓貓，接過後往自己右腕戴，因為左手不便利，系了幾下才系上，紅繩下的手指修長冷清。
舒寧靜靜望著，走廊上燈光刺眼，襯得面前這人臉色更白，一點也忽視不了，他問道：“你生病了？”
裴濟系好繩結，走進電梯，身形筆直，一點虛弱也不見，也不再看他，淡淡說道：“沒有。”
舒寧望著那張冷淡到極致的臉，在電梯門快關上時，走了進去。
電梯停在地下二層，十幾秒的時間，沒人說話。等到身邊的人毫無波動地走出去時，舒寧喊了一聲他的名字。
“裴濟。”聲音平靜。
裴濟停了下來。
“為什麽……”舒寧感覺下巴發酸，重覆了兩遍才問出來，“為什麽蒼藍大陸裏有我？那個M的臉就是我的臉對不對？”
他沒那麽聰明，但不至於太傻，如果裴濟最近在他身邊所做的一切都能解釋為別有用心的話，那他很久之前研發的游戲裏出現他的形象是為什麽？不是什麽人人喊打的反派，而是對主角相當重要的正派角色。
還有這個不值一提的小玩意……為什麽要留這麽多年？為什麽要這麽仔細地系在自己手上？
舒寧也想過，或許裴濟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愧疚，當年不過十七歲少年人，一時記恨他，對他下手，後來便後悔了。
可他又覺得沒那麽簡單，真的後悔愧疚的話，為什麽從不對他道歉？為什麽不清不楚地留他？
愈想愈覺得裴濟的心思太過深不可測，他連一丁點都探不到。
“是。”裴濟說道。
背對著他的身影依舊挺直，仿佛永不會彎曲似的，只說了這麽一個字，沒有更多。
舒寧走到他面前，微微仰頭看他，“為什麽？”
停車場光線柔和，讓面前這張臉多了幾分生氣，可他並不看他，淡漠如雪：“沒有為什麽。”
舒寧想從裴濟的臉上看出其他來，可惜什麽也沒有，就好像真的是完美無瑕的雕塑，不帶一分人類的情緒。
他的視線落在手腕上那條紅繩，這麽一身西裝配著玩笑一樣的手串，實在是有些滑稽。
“我以為你早都丟了這個。”他說。
當年出院之後，他在展斐的小公寓住了一陣，等到春天暖和時才回家，收拾房間時在抽屜裏發現了刻著自己名字的那一個，望了許久，回想起刻它時的心思，便覺好笑，隨手扔進了垃圾桶。
可他本以為一早就會被丟掉的另一個，還好好的在這兒，在他當初祝願的那個人手上。
裴濟不說話，繞過他徑直走向不遠處的車。
舒寧只在原地定了一定便跟了上去，把裴濟攔在車前，堅持道：“告訴我為什麽。”
“讓開。”裴濟說道。
舒寧抓著他的手腕，把那條系著圓貓的紅繩清清楚楚擺在兩人之間，問道：“為什麽不告訴我？”
裴濟終於看向他，背著光線的臉籠著一層陰影，“你想知道為什麽？”
“想。”
“你想知道我要什麽？”
“……”
舒寧遲疑了，在他眼前的裴濟不知何時有了表情，像是浸透宣紙的濃墨一樣深重，深重中透著一絲瘋狂。
他松開他的手腕，卻反被握住，冰冷的掌心緊緊地貼著他的皮膚，指節被捏到發痛，而裴濟絲毫沒有察覺，又問了一遍，“你想知道？”
不知何時，他的後背已抵上車身，門把就嵌在腰上，硌得生疼。
但他沒法去管，他在裴濟的瞳仁中看見了驚惶呆滯的自己，然後那片陰影突然壓下來。
一股陌生的酥麻感沿著背脊沖上大腦，和成不住的嗡鳴之聲，心猛然提起來，像被人攥在手心，唇上貼著柔軟幹燥的一片，微微涼的，緩緩又用力地磨蹭，但很快就不滿足於此，開始吮吸他的嘴唇。
舒寧頭腦空白，眼睛大睜卻什麽也望不見，直到軟滑的舌掃過他的唇邊探進嘴裏，才夢醒一般。昏暗的燈照在裴濟的臉上，他閉著眼晴，雖然在吻他，卻眉頭緊鎖，看著痛苦萬分。
舒寧很容易就把他推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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